土曜日, 2月 17, 2007

白日

白天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倦,睁不开眼,视线模糊,耳鸣,持续而盛大直到将人吞噬。我开始无法分辨周身的景象,重重叠叠,像是另一个梦境(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做梦),有人对我说话,隐隐有音,但不知其意,只看到嘴唇蠕动,仿似两条头尾粘住的虫,努力想要挣脱彼此——我睁大眼睛看到两只肉红的虫,开始恶心想吐:我便无法与人对话。我走过街,分明是绿灯行人过,车子却都冲过来,千军万马,来势汹汹,又为了我急急刹在路中间,司机从车窗口揽出肥胖的手臂和脑袋,面色狰狞,我看得出那两条虫在说:FUCK YOU!又怕我不明白似的高举中指——空中便漂浮着那么多肥胖的一截截中指(不是无名指,无名指戴上钻石戒指,是幸福的事情),在日光中轮廓不明,让人晕眩——我是不明白,我这样尊重交通规则,在人行道的一端等待绿灯,等到眼都酸涩;我转过头,街两边其他的人却都仍然在等——那么是我看错。红灯绿灯,怎么都会看错:交通灯这般鲜明。而我闯入车流之中,如入无人之境,只见到无数的中指,说FUCK YOU FUCK YOU——FUCK有什么好,为什么大家都喜欢FUCK。这欲望横流,似日光倾泻,覆盖我一脸一身:好脏。从此我便不再白日出街。我也开始渐渐忘记你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