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曜日, 12月 23, 2006

珞果

我叫珞果。独处的时候我写作。十岁的时候我看电影,故事里男主角对一个不是主角的女孩子说,我知道很多事情只发生在你的脑际,你要知道你很特殊。十二岁的时候我看另一部电影,男人对女子吼 you are always so fucking in your head. 所谓 in your head,意思和第一个故事差不多,只是没有那么温和罢了。两个千差万别的故事,唯一相似的是这两个女孩,神经质,说话断续不善言辞,笑的时候总温和真诚,但眼睛里有冰川。我总不明白故事里的男主角为什么从不喜欢她们,宁愿把自己兜售给另外那些内心如同俄罗斯木偶的女人们。我一直不懈暗恋的男孩亦只把我当很好的伙伴,就在我要归罪于I'm always too in my head的时候,听闻他在大学里出柜,做了一只非常高调傲气的gay,便心怀若干种酸和甜,不再想这个问题。那是在十九岁之前,在我遇见____以前。_____后来在喝咖啡的当儿对我说了几乎一式一样的话,后来他离开,杳无音讯不知去向,我方才知道in your head果真就有电影中的结局,从此不再质问写剧本的是否从来天马行空。

我是一个懒散又性急的写作者。在电脑出现以前,手写的稿子常因为过于潦草简略而落得自己也不知所云,而敲键盘又容易走神而写得冗长而无序。这多少也反映出我的脑波性状和捕捉习惯,是如同焰火盛大爆发,占满整个天际而后迅速湮灭,我却只可以用老式照相机器摇手柄一张一张照。我会捡起任何一张纸在上面开始急促写东西,然后在三行或是二十八行后写完,带回家塞进桌子。其结果是我有五抽屉纸片,只按年代大致分开,其余一概不明。我复印写给人的长信,抄留言短信菜单地名路牌标语,剪杂志报纸...这些胡乱塞在一个老旧的大旅行箱中,同时间一起旅行到我终于重读的一天。我的生活,如那个英俊的电影角色所说,在我的气体星球脑际里发生。之外的物质是破碎的小行星带,散漫无章,若即若离,有的终究会离开散落,有的会轰然投向我,拉出大口子。我每一刻能做的,仅仅是带着它们继续转动。

我正在和一个名叫Eclat的女人同写一本小说。Eclat在法语中意为‘光’,那种柔和、如清瀑泻地的光,她取这名字却只是从一款心仪的水绿香水名信手借来。我曾玩笑问她可否因此而称她为光夫君--算作纪念少年时两人都认识的一个男孩么?--她笑得岔气却决然不许,最后我还是取了Eclat的第一个音,且叫她易君。关于她,我必须另时再提。

金曜日, 12月 22, 2006

次晨

到达地铁站的时刻晨曦好像深蓝的鸡蛋破壳,东方裂出明亮的蛋黄色,迟疑片刻就要扩开去。珞果负着旅行背包来回急促地走,最后还是把它卸在空荡的站台上,取出笨重的相机拍下这一刻。等她再把背包扛起,一夜未睡的疲惫便开始慢慢爬出手脚肢体,上了地铁面对一车拿着公文包早起上班的干涩木然的脸孔,她和行囊显得庞大突兀。已经顾不得那么多,她将包一半塞进座位下,专注看着窗外幻灯片一般的风景,保持背脊的肌肉紧张,渐渐低头睡去。

...在街中,走,街景气息隐隐似曾相识。道路时而宽,时而窄而泥泞,在傍晚白天和深夜间随机变换,不引以为异,一心行走,似有所念。突然好像身处云中俯视下来,看见大海和红土地重叠在一起翻涌,突然又在一间楼阁顶,俯视看见夜色里的屋顶红瓦和地面的竹栅栏和靠在上面的单车。然后又是一个人在街中央。没有人,到处都没有人。只有人声好像潮汛哗哗的,忽高忽低。又在一条石头路上了,突然好似有人从背后推了一把,绊了一下--


“...中转的乘客请在此换车。再重复一次,本次列车不去机场,需要去--” Damn! 珞果拽出背包拖在地上半走半跑下了车,身体兀自还未从梦中醒来,酸痛钝重。抬头看天色,已俨然是大白天,到处弥漫着耀眼的白光。珞果心想搞不好又要误班机,自己总这么不紧不慢的。身体的一部分更是在希望误机在此刻成既成定局,便可以就地睡着,继续那个梦。还未等她胡思乱想完,去机场的列车就吱吱地到了。车钻进隧道的刹那发出巨大的呼啸,珞果觉得自己灵魂也在隧道中,触手处尽暗冷潮湿,只是她没有这列车这般快,十分钟便到下一个出口。她甚至不确定出口的存在。

金曜日, 12月 08, 2006

Narrow daylight

Narrow daylight entered my room / shining hours were brief...
Winter is over / summer is near
Are we stronger than we believe?......

Is the kindness we count upon / hidden in everyone? ...

飞澳门的前夜珞果醒醒睡睡,总不得安宁。Diana Krall的声音在她口中轻轻流转,narrow daylight...are we stronger than we believe...珞果突然从浅梦惊醒,瞥见的身影和明黄的葡式建筑的转角在睁眼时一瞬逝去。Did he say Macau?! Didn't he?? 她在梦境的窄街兜兜转转,白日耀眼,浅荫泻地。似乎是午后时分,街中不见人,只有依稀人声不知从何飘来。分明是个不大的城,她却在两三条小街转圈走不出。背后似乎有Eclat小声笑笑的说,你的陈保罗哦,转头却没有人影。Eclat,她没有同来,自然不在这里,你太想她和她不尽的各色香烟。陈保罗,珞果却不太记得这个人。他该是什么模样,什么脾性。他的脸孔在她脑中好像未动工的塑像,一座湿白的石膏胚子,凉凉黏黏的,耐心等着她将手放上去,抚摸出轮廓。珞果低头检阅自己的右手--仍是熟识的自己的手,黝黑有力,一只粗银戒指和看不到的一些茧,不是细长的神经质式的。之后她听见粗布包包和衣服摩擦的细微沙沙声--她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如此清晰熟悉,直击得她瞬间毛发直立--她抬头,前面有一个修长的背影挎着织着暗花的素白粗布包包摆手走着,在转角的葡式小楼仰起脸注视檐角。

那侧着半向着她的脸,竟是焱。

她喉头抽搐,紧紧揪住胸前衣服,只觉得恐慌,如果这是幻觉,如果这一刻她不喊出声,他会不存在。再次

I stepped out in a sunlit grove
Although deep down I wished it would rain/ washing away all the sadness and tears
that will never fall so heavily again.......

焱,阿焱!! 珞果着力喊出声,意识到这声音里有太多不可与人言的患得患失,而他是懵然不知的。声音撞在沿街小楼玻璃窗上弹起,在街中泛起回声,“焱焱焱焱焱焱焱.........” 他恍似毫无感知,檐角看毕便抚了抚脸颊,转身就要过了转角。

珞果惊得就要哭出来,抬脚跑起来,焱的身形一闪霎时已隐没在楼那边。珞果追到小楼旁看到垂直的街道宽阔干净,有极高大的柳在两旁,枝干上挂着彩灯,虽是白天也显然亮着,不起眼地一闪一闪。街中有骑车人和电动小车突突地开--珞果转了这么久没有见过这条街,不过她顾不上想这么多。焱已不知去向。

I stood there in the salt spray air / felt wind sweeping over my face...

(赶飞机先..)

木曜日, 9月 21, 2006

Eclat说

Eclat说,她没有爱上任何人,她只是爱上爱情。

看到,诧然得轻轻笑。很多年前有一个喜欢过的人,说同样的话。两千天之后人早已陌路,签名从未改变。表面上我是爱一个人,实际我爱的是爱情本身。

不知道说什么。只知道这不好。

日曜日, 9月 17, 2006

再见白羊座

今天早早将店打烊,头疼得厉害。
白羊座走了之后我便一直间歇性的头疼。大概因为我知道自己再也不会遇见这么好看的白羊了。

买了很多的菜给自己做饭吃。家务是能让人心情平静的事情。